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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世间有她》: 她们镜头下的“她”故事

2022-09-23 06:33:09 中国妇女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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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片为观照疫情之下的芸芸众生提供了一个不可或缺的视角,它的镜头掠过人群,停驻在女性身上,审视她们在儿媳、妻子、女儿、母亲、女友等身份之下的困扰与挣扎,没有粉饰,不加滤镜,“原相机直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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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秋档电影中最受瞩目的一部,是主打“女性”牌的《世间有她》。

影片由三个独立的短章构成,讲述了新冠肺炎疫情阴霾之下,当婆媳、情侣、夫妻等关系开始出现裂纹,每一个“她”在困境中找寻爱与希望的治愈故事,体现了寻常百姓对生命不寻常的坚守和执着。

影片的制作班底超豪华,集合了李少红、陈冲、张艾嘉这三位华语一流女导演,周迅、郑秀文、易烊千玺、许娣、冯德伦等演技派。可以说,随便拉出哪一个名字,都资深,都熠熠生辉。

名导演,大卡司,疫情题材,女性视角,温情向,怎么看都应该是炸裂组合,但豆瓣开分并不理想,仅有5.5分。其中,给三星的人数最多,占到了35%。说到底,还是吃了时机的亏。

《世间有她》开机于两年前,如果当时紧锣密鼓拍完上映,很可能会抢得先机。但眼下抗疫进行到第三年,围绕相关题材的挖掘已经足够广、足够深、足够多,各个角度都呈现得差不多了,观众甚至有点“脱敏”,口味变得刁钻,若不是特别有冲击力的故事,很难俘获他们的心。

撇开这些“身外事”不谈,回到影片本身,《世间有她》确实值得一看。因为它为观照疫情之下的芸芸众生提供了一个不可或缺的视角,它的镜头掠过人群,停驻在女性身上,审视她们在儿媳、妻子、女儿、母亲、女友等身份之下的困扰与挣扎,没有粉饰,不加滤镜,“原相机直出”。它看见了她们,这就弥足珍贵。

拼盘电影由多人执导,一人一个风格,往往容易产生割裂感,但也恰好成为功力的“比拼”。《世间有她》也不例外。同一主题的命题作文,李少红、陈冲、张艾嘉各自交出怎样的答卷呢?

李少红的第一章,聚焦的是婆媳关系、女性价值,故事中规中矩,稍显传统。

坐标位于疫情风暴眼中的武汉,时间是封城之后,背景是一切停摆。一对相互看不顺眼的婆媳都受了感染,被困在同一屋檐下,24小时相处,能依靠的只有彼此。周迅饰演的新思想儿媳沈玥,许娣饰演的旧观念婆婆李菊,一个注重自我,另一个只为儿孙而活。生活理念的迥异,价值观的分歧,家庭立场的不同,让关系的弦绷得更紧,随时都会断掉。

万万没想到,新与旧的冲突,自我与牺牲的碰撞,两个女人的人生价值“论战”,竟然安排在这样的一刻破冰——父母担心沈玥,来电询问近况,她隐瞒病情,假装一切都好。婆婆盯着沈玥抱病做好的蛋炒饭,态度猛地来了个180度大转弯,瞬间开悟了:沈玥是自己的儿媳,可她也是别人家的宝贝女儿啊!她一边大哭,一边就着泪水咽下这碗爱心蛋炒饭,突然就跟儿媳和解了。

日积月累的矛盾,旁听了几句家常话,顺顺当当就化干戈为玉帛了?横亘在心里的疙瘩,吃口饭的工夫,一下子就自动解开了?这也太过容易,太过轻飘了吧?虽然李少红这样解释创作初衷,“突如其来的疫情让我们全部回归了家庭,也更加珍惜彼此的存在,亲情可能是克服任何困难最关键的力量之一”,但这个故事还是过于虎头蛇尾了。

陈冲接棒的第二章,则有巧思得多。

易烊千玺饰演的李昭华,黄米依饰演的周晓璐,是一对相爱的恋人,武汉这座城市里,有他们共同的小窝。突如其来的疫情,把他们分隔两地,直到阴阳两隔——李昭华受感染,不幸离世。

陈冲曾阐述自己的思考,“我觉得短片更像诗歌,而不是小说。诗歌里的人与事,只有寥寥几笔,但诗情画意引人入胜,令人遐想连篇”。她做到了。她创作的这部分,呈现出细腻、感性、空灵、跳脱的质感,不像故事,更像诗歌。

李昭华和周晓璐的爱情,并不是平铺直叙地一路讲下来,大多数桥段都由一个个视频电话连缀而成,在彼此的一句句关心、一回回打气、一次次回忆中,慢慢地拼出了整个故事。

两个人的视角里,自己的世界是黑白的,手机里的对方却是彩色的,是因为爱恋让你明艳,思念令我苍白。

手机的道具设定也颇有深意:有时候,屏幕是一张车票,我在起点,你在终点;有时候,屏幕是一张床,我在这边,你在那边;后来呵,屏幕是一道奈何桥,我在这头,你在那头。

音乐也可圈可点:陈冲特意邀请了日本配乐大师梅林茂来配乐,没有过多的渲染,曲调始终克制地流淌在舒缓的河床上,反而让最后一幕的释放——周晓璐在留下无数甜蜜回忆的小屋里失声痛哭,更加催人断肠。

陈冲说,她想要表达一个最古老的主题:爱与失去,“这是我对生命的一首赞歌,希望能感受到我作为女性电影人表达的这份对生命的思考和激情。”这一章节的最后呈现表明,她的愿望成真了。

张艾嘉负责收尾,确实收得不错。

郑秀文饰演的妻子梁静思和冯德伦饰演的丈夫何达仁的章节,很像一部港版的、微缩的《婚姻故事》。

这对夫妇面临的,是典型的性别困境。他们相爱多年,育有一儿一女,由菲佣照顾。尽管两个人同为记者,可梁静思为家庭的付出和牺牲远多于丈夫。当初丈夫曾承诺让她婚后继续工作,继续追逐自己的新闻理想,到头来却嘲笑她的梦想,要她回家当全职太太,还振振有词,认为自己赚得多,就可以少承担家庭责任,对孩子不闻不问。两个人对彼此有太多的不满,这段婚姻已走到了崩溃的悬崖边。

这也是许多女性共同的痛点,很容易引发共情。

郑秀文的演技堪称惊艳,突然爆发的那一场大吵,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刻梁静思强烈的情绪点:压抑、愤懑、委屈、脆弱、不甘、心痛、无奈……

或许受制于篇幅,或许受制于题材,最后的和解也不免落入俗套——一场戴着口罩冲破疫情封锁的非常婚礼,一对决定永远相守的新人,触动了同在现场采访的梁静思和何达仁,钩沉起他们对昔日大婚的美好回忆……两个人相视一笑,暗寓他们放过了彼此,也放过了自己,婚姻从悬崖边上被拉了回来。

张艾嘉曾说,要展现疫情之下,家庭与事业更加难以平衡的“这类困境所带给女性的内心变化”,其实只展现了“困境”,并没有展现“变化”,这不失为一种遗憾。

虽然有亮点,也有不足,但不管怎么说,《世间有她》发出了女性的声音,呈现出关于性别、家庭、职业的种种思考,这就已经是一种突破。期待未来如总制片人董文洁所言,将《世间有她》打造成一个女性题材的IP,成为女性影视人绽放才情的创作平台。

责编:邬吾 /编审:赵延琦 /监制:文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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